往事:日俄战争中潜伏在中国的日本间谍

  往事:日俄战争中潜伏在中国的日本间谍

  1904年2月10日,日俄两国正式宣战。两个面目狰狞的强盗恣意践踏中华锦绣河山。无耻的日本强盗要求大清政府保持“中立”。

  奄奄一息的慈禧太后传出懿旨:“照着办就是了。”被八国联军驯服得如同羔羊一般的慈禧,发出的声音是那么微弱。但是,她除了听从列强的旨意外,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善耆于1904年9月领授镶黄旗蒙古都统。在日俄开战前和战争进行中,川岛浪速始终在幕后穿梭于善耆、福岛安正和日本驻清国的公使内田康哉之间,探听、传递军事情报。

  内蒙喀喇沁是横贯内蒙古南北的要冲,向北去,经由赤峰、洮南可以直达齐齐哈尔。俄日都想把喀喇沁握在自己的手中,两国都想得到喀喇沁郡王贡桑诺尔布的欢心和支持。日本正在奋力争取喀喇沁地区的地方官民站在自己的一边。

  喀喇沁郡王贡桑诺尔布的福晋善坤是善耆的胞妹。别看善坤是女流之辈,她的名气可一点也不比她哥哥善耆小。北京人常说善耆有位了不起的妹妹,或者说善坤有位了不起的哥哥,也有人说善坤有位开明的王爷丈夫。总之,善耆、贡桑诺尔布、善坤都是当时风云人物,都是维新派人物。

  贡桑诺尔布是一位追求革新的王爷。他袭封王位后,废除了旗下臣民的贵贱等级。他规定下级官员参见王爷不准自称“包勒”(奴才),改跪拜礼为鞠躬。

  贡桑诺尔布创办了崇正学堂。崇正学堂最初叫养正学堂,学堂设在王府内,免费招收旗内的青少年及适龄儿童入学。课程以蒙、汉文为主,兼设书法、绘画、音乐、体操等科目,开创了漠南蒙古新式教育的先河。贡桑诺尔布在大清国也算得上教育革新的先锋人物。

  贡桑诺尔布还设立了守正武学堂,选拔本旗官员子弟入学,延聘日本军人担任教官,用日本操典,由日本教官用日本语教课,是一个完全日本化的军事学校,在大清国也是首屈一指。

  贡桑诺尔布曾经接受日本政府的邀请访问日本,参观了大阪国际博览会。访问日本期间,贡桑诺尔布会见了善耆的朋友、日本女教育家下田歌子。下田歌子和贡桑诺尔布畅谈了女子教育的重要性,贡桑诺尔布决心再创办一所女子学堂。但是,苦于缺少教员,还不能立即实现自己的创办女校的理想。

  是时,喀喇沁王府里的某些要员已经被俄国人收买了,旗内的民众多数人认为俄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日本准备在肃亲王善耆的帮助下,促使喀喇沁郡王站在日本一边。

  时任日军参谋本部情报课长的福岛安正,是军事机要部门的最高指挥官。福岛安正专程来到北京,带来了日军参谋本部的指示:“务必要让贡桑诺尔布在战争中和日本保持‘亲善’关系。”

  福岛安正到达北京后立即会见肃亲王善耆,商谈日本和贡桑诺尔布之间建立“亲善”关系的问题,争取贡桑诺尔布郡王同情、支持日本。善耆表示将竭尽全力让贡桑诺尔布协助日本,在战争中助日本一臂之力。

  福岛安正旋即来到日本公使馆,会见公使内田康哉,商谈在喀喇沁郡王府建立军事情报站事宜。福岛安正认为:一旦开战,在守正武学堂任教的伊藤柳太郎大尉,将结束他在喀喇沁郡王府里的秘密任务转入作战部队。眼下,必须立即选择一名能博得贡桑诺尔布和善坤绝对信任的人,继续隐蔽在喀喇沁郡王府里,完成帝国的神圣使命。

  内田康哉认为应该派遣一名有责任心的女子,长期潜伏在喀喇沁郡王府里,因为女人不容易受到怀疑。福岛安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位合适的人选,他问:“听犬养毅阁下说,去年8月派到中国一位名叫河原操子的小姐,是我的同乡,松本人。我和她父亲是至交。她眼下在哪里?”

  河原操子早在1902年已经奉犬养毅的派遣潜入中国,供职于坐落在上海大南门花园街的“务本女子学堂”。

  福岛安正接着说:“那位小姐学识好,对帝国绝对忠诚,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下田歌子非常欣赏她,就派她去喀喇沁郡王府吧。”福岛安正决意推荐河原操子作为帝国非常时期的秘密使者、军事情报的机要官员,公开的身份是喀喇沁郡王贡桑诺尔布的教育顾问。

  内田康哉给上海总领事发了急电,几天后河原操子赶到北京。内田康哉和公使馆辅武官青木纯大佐开始对河原操子进行特工职前紧急培训。

  两位“外交官”向河原操子宣布了特工工作纪律,培养她的应变能力。内田康哉嘱咐说:“言行不能轻率,要有见机行事的机敏,还必须有足够的勇气随时准备为帝国献身。”

  去喀喇沁前,河原操子根据内田康哉的指示,在川岛浪速的陪同下到肃王府拜见了善耆。河原操子在善耆府邸住了几天,向善耆和他的家人学习满、汉、蒙人的习俗及礼仪,并和川岛浪速磋商了一些相关事宜。

  善耆嘱咐河原操子:“要下决心为喀喇沁的女子教育事业奉献终身,为那里善良的妇女做事情是值得的。蒙古草原很美丽,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成群的牛羊自由地漫步,令人心旷神怡。”

  在河原操子的记忆里,最难忘的是离开北京的那一刻,内田康哉微笑着对她说:“你一定会成功的,你能够取得贡桑诺尔布王爷和福晋善坤的信任。你的羽翼已经丰满,广阔的天空正等着你,到蒙古草原翱翔去吧。”

  护送河原操子的车队启程了。河原操子穿上蒙古贵族妇女的服饰,坐着肃王府提供的车轿,带着善耆写给妹婿贡桑诺尔布和妹妹善坤的亲笔信,在公使馆委派的保镖以及从喀喇沁草原专程来迎接河原操子的王府官员的护送下,由北京出发去内蒙古喀喇沁郡王府。

  从北京到喀喇沁郡王府有690华里,河原操子乘坐的骡马车轿,摇摇晃晃地颠簸在寒风刺骨的原野上,越往北,路越难走,天气越发寒冷。河原操子头晕目眩,但她强忍着。

  公使馆的串山忠喜和森田宽表面上是护送人员,而实际上在执行间谍任务,沿途不停地绘制地图。河原操子觉得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暴露间谍身份的做法很愚蠢。

  经过9天艰难跋涉,河原操子的车队安全到达喀喇沁郡王府。贡桑诺尔布和善坤由衷地感谢日本友人给喀喇沁派来女教师河原操子。善坤安排河原操子和老王爷的大福晋(礼亲王的妹妹)同住后宫。

  由郡王题写校名,福晋善坤担任校长的“毓正女学堂”正式贴出布告开始招生了。为了要招到更多的学生,王爷和福晋决定给学生免费发放学习用品,并提供免费午餐。

  招生布告贴出之后,民众纷纷传言:“王府来了东洋人,要把我们的女孩儿带走”、“王爷要把女孩儿们集中起来送到东洋去”、“东洋人要吃女孩子”、“杀了孩子把骨头取出来做汤”……看到王府的木匠制作桌椅,又传出谣言:“把孩子带到王府后,东洋人要把孩子放到木笼子里”……许多人家把女孩儿藏了起来。

  善坤说:“先让王爷的妹妹带领后宫的侍女和附近官吏家的女孩子来上学,编一个班上课,开学典礼要隆重,多邀请贵宾来参加,壮大声势。”

  学校开学后不久,一些学生家长开始认同河原操子老师,说河原先生教导有方,学生学业进步快。不久,学员增加到60多人,毓正女子学堂就这样办起来了。

  河原操子随身带来一些防治感冒及肠胃病的药物,遇到学生和王府周边的牧民得病,她就分给他们使用。蒙古乡亲们开始说,日本老师的药很灵验,说河原操子不仅是名师,而且是名医。

  喀喇沁草原上空开始飘浮着战争的阴霾,阴霾里散发着浓重的火药味,不久日俄战争爆发了。河原操子成为喀喇沁草原上唯一的日本人。守正学堂的伊藤柳太郎大尉和他的助手吉原四郎已经悄然从郡王府神秘消失。

  喀喇沁草原不断出现俄国人和日本人雇佣的蒙古人探子,他们化装成商人刺探军事情报。河原操子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为防不测,她悄悄地佩带上公使发给她的短剑和手枪,贡桑诺尔布、善坤还给河原操子增派了侍女。

  一天,河原操子收到胁光三的来信。胁光三是河原操子恩师的儿子,河原操子把他视作亲弟弟。不久,胁光三装扮成中国商人到贡王府和河原操子接头。胁光三的化装很蹩脚,用不着仔细端详,就可以看出他根本不是中国商人。

  第二天晚上,日本敢死队的先遣队12人来到喀喇沁,班长就是守正武学堂的教官伊藤柳太郎,现在他已晋升为少佐,成员中有他的助手吉原四郎、胁光三等人,胁光三年龄最小,不满20岁。敢死队其他人员在北京待命,他们的任务是炸毁中东铁道的桥梁,让中东铁路瘫痪。

  先遣队在暗夜中出发了。河原操子站在隐蔽处为他们送行,祈祷他们能平安完成任务。先遣班一行人在中途分为两组,伊藤柳太郎率领一组向海拉尔前进,横川省三带领另一组往齐齐哈尔进发,胁光三属横川组。

  横川省三和他的一名部下到铁路沿线侦查,被一名哥萨克骑兵发现。他们脱掉袈裟,逃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被俄国大兵抓获,押送到齐齐哈尔。军事法庭根据从帐篷里查获的炸药和他们所带的1千卢布,判定他们是日本军事间谍,将他们判处死刑。

  胁光三和松崎等4人装扮成商人,在逃跑的路上被一队蒙古马队击毙,海拉尔组的伊藤柳太郎在执行任务中丧命。胁光三死去的消息,河原操子是在几个月后从热河情报站知道的。

  随后,参谋本部继续派敢死队到喀喇沁郡王府接头,河原操子把侦察到的情报及时报告给军部,贡王府已经变成内田康哉统领的中心情报站。河原操子一般不和其他情报站人员接头,只接受其他情报站信使送来的情报。她从信封上写的规定代号就知道是哪里送来的情报。比如,寄信人“沈”,就是赤峰情报站的情报,寄信人“张”,就是热河情报站的情报。

  贡桑诺尔布和善坤已经猜出了河原操子的身份。其间,贡王府不断接到肃王府来信,善耆要求贡王给予河原操子全力帮助。河原操子总能及时把接到的情报送出,遇到紧急情况,就烦请善坤派人把情报送到热河站。

  河原操子不使用发报机,目的是避免暴露身份。如果有特别紧急的情报要送到北京,就通过善坤请王爷派人送到北京肃王府,交给隐蔽在肃王府里的日本情报员。请福晋和王爷帮助,必须是遇到特殊情况,不能轻易提出,否则会泄露机密,也有可能被俄国间谍发现。

  年底,喀喇沁郡王要到北京朝见皇上,东京方面担心离开王爷和福晋的庇护,河原操子没有安全保障,密令她迅速撤离。河原操子非常机警,她决定随贡桑诺尔布和善坤去北京。在撤离途中,河原操子和善坤同膳同寝,而且坐着肩轿,旅途舒心、惬意。

  回到日本公使馆,河原操子从心里感到欢欣,可以随意讲日本话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快乐。不久,日俄战争结束了,日本取得了胜利,河原操子被授予一枚六等功勋章。河原操子是日本唯一得到这种荣誉的女性。

  在日俄战争中,善耆扮演了极不光彩的亲日角色。他根据日军的要求派人四处收集情报,并且指挥蒙古王公贵胄中的亲属参与情报工作。此时的善耆已经完全被日本军方间谍和浪人团体包围。他的王府成了日本的可靠情报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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